第八十五章 驟變

星期三中午放學後，儘管對節目真偽依然爭論不休，但我們四人還是搭著電車來到大和區。

然而當到達彼奈川神社後，林以晨一改之前鄙棄、嘲諷靈異實境錄的嘴臉，成為最堅實的節目擁護者，因為我老爸老媽還真是該節目的製作人與策劃……

「小佐，你怎麼跑來神社？不用上課嗎？還是翹課了？」

在我介紹完自己的爸媽後，父母隨即發出三連問，顯示出對自己兒子不關心到什麼程度。所幸陳佳嬿、林以晨、安杏亞等人為了表現，不用我開口，三人就把事情解釋清楚。

老爸恍然大悟地點頭說：「原來每個星期三，小學只要讀半天啊，所以……你們是來參觀黃泉儀式的？」

老媽有些得意的接口道：「看來我推廣的效果不錯，孩子們都跨區跑來參觀了。」

「是是是，老媽妳最厲害，那這次黃泉儀式是什麼？這次不會玩脫吧？」

老媽不耐煩的說：「上次只是意外，我們這次是采訪性質，黃泉儀式在福爾摩沙傳承很久了，怎麼可能有意外？」

所以這儀式到底要幹嘛的？總覺得在這世界生活越久，就越覺得神秘。

「彼奈川大社的黃泉儀式，是指把河童送歸黃泉界的一種祝禱喔！」膽小卻又沉迷鬼怪的安杏亞隨口說明道。

「妳是指……殺了河童？」

「怎麼可能！」化身為鬼怪小百科的安杏亞，又科普道：「黃泉儀式是指把透過彼奈川，將河童們送入黃泉界，相傳黃泉可以連結另一個世界，那裡也是河童最終的棲地。」

陳佳嬿也搶著說：「而且送牠們離開並不是要殺死牠們，只是不想引起更多社會問題。因為河童都是雄性又可以跟人類交配，所以很多外貌失格的女性會偷偷來跟河童交配以滿足欲望，那些誕下的河童子嗣又會丟回彼奈川，所以才要舉行黃泉儀式來減緩數量。」

「什麼！？」林以晨聽到這，驚訝地叫了起來，她連忙問：「難道那些都市傳說都是真的！？真的有破處河童！？」

爸媽在一旁則是皺眉地說：「孩子們，這些都是誰告訴你們的？我們節目可沒談過，而且河童內容完全不適合國小五年級的知識……」

我沒理會三個挖坑埋了自己的女同學，略過爸媽說教的我，轉身走向儀式的準備地點，那些巫女、神官們的祈靈踊舞吸引了我的注意。她們舞姿與前世看到日本神社的有些相似，不過隨著禱神、祝酒的展開，天上開始彙集了大量的灰色斑點落下，緩慢又勻稱地灑在眼前的河川上，看上去詭異極了。

「準備要送河童了！」安杏亞她們突然興奮地湊到我身邊，看來我爸媽是放過她們三人了。

「真的能看到河童嗎？」林以晨有些懷疑，在她看來只是跳一場舞，在彼奈川裡撒點清酒，這樣真能把河童送到另一個世界？

「林以晨妳仔細看河裡。」我忍不住提醒道，下午兩點的陽光雖然曬得河水閃閃發光，但仔細看的話，還是能看到水裡的那所謂的河童，即使牠們頭頂的盤子也閃閃發亮，但跟魚類迥異的四肢倒是容易分辨，重點是牠們數量真的很多……

「河裡？」林以晨墊著腳往水裡瞧，等她辨認出來後，忍不住驚呼道：「天哪！！這些全都是！？我們城市到底有多少欲求不滿的女人啊！？又矮又醜的河童竟然也不放過！」

安杏亞笑道：「哈，妳太小看大人了，至少比黃瓜爽啊，而且網路上可是有一群女性特別喜歡河童，她們創了同好會舉辦活動，甚至還吸引不少外國女人參加。」

口味真重啊……看來我也小看這世界的大人。水裡的河童數量密密麻麻，大概跟挖開螞蟻窩一樣，密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。

然而這僅是三年一次的儀式數量，算上河童孕期三個月，這些女性到底有多饑渴才能製造出龐大的河童軍隊？也難怪需要把河童趕到其它世界，要不然統治地球的怕會是這些綠盤怪了了……

「你們看！彼奈川的界印破封了！」

鬼怪小百科安杏亞指著彼奈川下游，那裡產生的變化已經到普通人都看得出來的地步，群聚的灰芒猶如灰霧，大口大口的吞著彼奈川的河水，就連河水流速也因為灰霧貪婪的吸取而變得湍急。

林以晨大概跟我一樣都是頭一次觀看黃泉儀式，這壯觀的場面讓她忍不住又往前湊了兩步，想看仔細彼奈川奇特景像，只不過負責維持秩序的神社人員連忙開口勸告。

「小妹妹快後退些，萬一掉到彼奈川，可是會被送到黃泉境喔。」

「喔，對不起！我知道了。」

林以晨雖然好動但也不是熊孩子，聞言正要乖乖往後退，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然發生，一隻河童冷不防伸出手，拽著林以晨的腳就將她拖到河裡！

突然的襲擊，讓看到的人都愣住了，就連負責維持秩序的神社人員都呆了下，才連忙喊叫：「該死的妖怪！！快！有孩子被河童拽落水了！！快到下游幫忙搶人！！」

「怎麼回事！？」「河童襲擊孩子！？不會吧？」「快到下游幫忙！」

突然的變故，讓眾人七嘴八舌吵了起來。就連我身邊兩個同學都急得又哭又喊，此時我的腦子也像挨了重拳般，完全不經思考，全憑本能就跟著林以晨的身影跑向下游。

岸邊神社人員七手八腳的想撈回孩子，大量木棍、索套不斷往河裡，但根本沒有用，甚至還因此激怒儀式中的河童們，讓救援更加困難。

「來不及了！」

看到林以晨快要被灰霧吞沒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，身體自動地就跳到彼奈川裡。或許是林以晨同學跟我上輩子喜歡的零負評女星外表很像？也或許是我有金手指，有救回人的信心與把握？

雖然我想拍拍胸口保證能救回同學，但這回似乎小看了黃泉儀式。

彼奈川此時變得又黏又稠，即使是十倍常人體質的我，也只能用正常游泳的速度前進，而且越靠近灰霧河水越加黏稠。等我抓到林以晨的小手時，近在眼前的灰霧產生的龐大吸力，讓我無法擺脫。

「靠！玩脫了！！！！」

我有些驚恐的回頭，就像臨死前的跑馬燈一樣，岸上人們恐慌的表情盡數映入我眼裡，尤其爸媽的哭喊的神情令人鼻頭一酸。

而他們的哭喊聲，即使到了灰霧中依然傳到我的耳裡，久久未曾散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