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绍良亲自开车,把顾小东送回研究所。顾炎武已经等在大门前。
“爸爸!”顾小东一下车就飞扑进爸爸怀里,伸出双臂勾住他脖子,紧紧地拥抱。也不知道是想安慰他,还是安慰自己。
孟绍良打量着。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,身高估计有一米九。身形壮硕,气场沉稳。面容刀削斧凿一般刚毅。双目赤红,估计一夜没睡。他一手紧紧搂住孩子,一手不住在他背上大力地从上到下抚摸。
“没事了,宝贝。”
孟亲爹眼睁睁看着自己台词被抢,还被秀了一脸父子情深。可是他必须承认,他眼前所见的,是这世上最最真挚的感情,在天长日久的陪伴中滋生,滚烫滚烫的,不掺杂一丝杂质,甚至不掺杂血缘。不是亲父子,胜似亲父子。眼下,这滚烫的父子牌狗粮在他脸上胡乱地拍,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,自己的宝贝,是彻彻底底的被人抢走,属于别人了。而他,没有立场和资格去抢回来,只能卑微地祈求人家施舍给他一点。这种眼热、嫉妒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……真他妈的!
顾小东亲亲热热拉着爸爸的手,孟绍良跟在后面,一颗老心千疮百孔麻木不仁。三个人走进了顾小东的单身宿舍。
双边谈话基本维持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进行。顾小东紧密团结在以顾炎武为核心的家庭中央周围,高举“我爱我爸”伟大旗帜,坚持“一个家庭”原则不动摇,坚决反对“一家两爸”的反动策略并毫不留情地将其扼杀在摇篮里。——bltv记者现场发回的报道。
谈话内容其实很简单。顾家父子并不想知道那些前尘往事。斯人已逝,再说无益。用顾小东的话说,既然妈妈没提过,那她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。我们尊重她的选择。
往事揭过,孟绍良再乐意不过,马上着眼当下。
“小东,你这屋子太小了,你们怎么住啊?”
“这是我的宿舍。我爸住在宾馆。”
“哦?顾先生平时不在北京?”
“嗯,爸爸在老家。这次……我出了点事,特意来看我的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碰上一帮小混混,受了点伤。”
“什么伤?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。唔,就是这里。”顾小东指着自己额头。又转头跟顾炎武说:“爸爸,伤口又痒了,你帮我上药吧。”
顾炎武起身,“那孟先生,您就请回吧。”
孟绍良急于表现,“小东,要不要爸爸……咳咳,叔叔,安排几个人保护你?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
“不用了。”坚决捍卫主权完整。
“……那,叔叔走了。”
“孟叔叔再见。”
孟绍良深吸一口气,万般不舍,转身出了门。没关系。路还很长。精诚所至金石为开。自己有这个耐心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小东的安全问题。敢伤了他的宝贝?小混混是吗?这可真是,小鬼欺到太岁头上来了。自己可是有年头没出过手了。对了,还得给宝贝找个大点儿的房子,让他住的舒服点。地段要离那个研究所近,上下班方便。但是这事儿急不得,可以慢慢准备。唉,不会有了房子,把他那后爹招来常驻吧?那可就得不偿失了……孟绍良心思起伏百转千回,自去安排不提。
这边顾小东洗了澡,顾炎武给他头上抹了一遍药。又想起来研究所那边还没请假,赶紧打了电话。导师也知道了他失踪的事,只说是一场误会,导师放了心,准了他假,嘱咐他好好休息。
一应事情安排妥当,顾小东拉了爸爸坐在床上,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“爸爸,对不起,害你担心了。”
顾炎武摸了摸他头发,“你没吓到就好。”
顾小东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又郑重其事地:“爸爸,你永远都是我爸爸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唯一的爸爸。”
“……小东,在这个问题上,爸爸不干涉你。一切你自己做决定。要不要接受姓孟的,你自己决定。不要担心我。”(姓孟的:???老顾你的倾向性不要太明显好吗?起码也得是“你的孟叔叔”吧?)
“我知道了。我不想跟他们走的太近,但是完全拒绝的话,我看他也不会罢休。先这样吧。爸爸你快睡一下吧!你都好累了。在我这睡,我看着你。”
“好。”
父子两个依偎在小床上,带着劫后的心安,沉沉睡去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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