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第一次见到张楚岚的时候,他还是个小萝卜头。被人打的鼻青脸肿,却一声不吭地给自己上药。还是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,身边一个大人也没有。
你盯着他观察了许久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“喂!你这样包扎,只会好的更慢。”
你扯过他的绷带,用正确的手法帮他包了一遍,“看,应该是这样,然后这样,会了吗?”
不等他回复,你瞅了眼他用的药膏,“这品质也太差了!嗯……这个药效不对,这个也不行。还是用我的……”
张楚岚愣愣地看你翻来倒去,“你、你是谁?”
“你别管我是谁!只要知道,有我在你死不了就是了。”你叉着腰一脸骄傲地说道。
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不到哪去的小孩,张楚岚也只能应和道,“哦、哦。”
他怕一不小心说错话,你真能把他治死了。
*
再一次见到张楚岚的时候,是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,他正在被一群小孩围攻。
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,太过分了!你拍了拍身旁大狗的脑袋,“大黄!上!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”
“汪汪汪汪汪!”
“哇!哪里来的狗!”
“啊!走开!走来啊啊啊!”
“撤退!撤退!快跑!”
小混混们都跑远了,你走近查看张楚岚的情况。好像比上次伤的更严重了,身上到处挂彩,额头上拉了一条口子,脸也被打肿了。
“这些人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?”你撑起张楚岚一瘸一拐往前走,“下手这么重。腿都快给你打折了。”
他的家在村尾的一间破屋里,但家里空荡荡的,桌椅板凳都落了灰。
“你们家没有人吗?自己的小孩都被人打成这样了,还一声不吭。”你一边帮他上药,一边气鼓鼓地说道。“还有,这个地方真的能住人吗?”
“他们……都已经不在了。”
这是张楚岚从刚才到现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。不论是被人群殴的时候,还是上药的时候,无论多疼,他都没有吭一声。
你心里一颤,没有说话。只是继续利落地把手上的绷带缠好。
“好了,这几天好好休息。”
张楚岚蜷缩在地上,对着你说道:“谢谢。”
“不过以后见到我,最好绕道走。和我扯上关系,会很麻烦。”
*
哼,你也是有脾气的。自从张楚岚那么说过之后,你有一段时间都是绕开那个方向走。只是在路上再碰到打架事件的时候,总忍不住靠近确认一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在这个地方已经逗留了好几个月,山上的各种药材也被你了解得七七八八。
是时候离开了。
纠结了许久,你还是忍不住来到张楚岚家门前。这个点,村里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了。你发现门口摊着一本被撕碎又整齐粘好的课本,边缘处清晰可见胶水的痕迹,能见到主人对它十分爱惜。
你合上书页,发现封面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大字:张楚岚。
你把课本放回原处,手中提着的药箱也轻压在一旁。箱子里是你准备的常见伤药,满满的堆了三层。
唉,希望他往后用不到。告别似的摆摆手,你转身消失在了这片小山村外。
你能为他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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