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她回寺里吧。”
吃饱之后,小孩睡得很沉,睡前她拿出自己的家当送给他们,说是为报救命之恩。包袱里面也就一块长命锁,一本札记和一把匕首。
她一手抚上匕首,一手翻开了札记:自极乐山奔逃,精疲力竭,失足山崖,本已闭目就死,然命不该绝。醒来乃知自己身受重伤,落入凶兽巢穴,再度心灰意冷。谁知吾与此兽有缘,不仅未将我吞吃入肚,反倒悉心照料……此兽产下一女便赴黄泉,吾自知时日无多,不如以乡长之名养她一时……
札记并未署名,但妖女不会不认得明莲的字迹,原来她还经历过这么一段曲折,随之轻叹一声。
她听过孩子的哭诉,如今又得知她更深一层的身份,那份似有若无的联系,让她觉得任由孩子流落极为不妥,妖兽固然凶险,有了她的剑和佛子的仙笼,还怕制不住吗?便催促道:“难不成你想将她交给妖修教养?有哪个妖修敢收饕餮为徒?真是不要命了。我看还不如带回去呢。”
“……”佛子不想被说中了,想说什么又住了口,掐指一算,两人就快羽化登仙,然而种下的因果却不会停止,也许这就是因缘,“也好,但只可修佛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先打坐念经,等长大了,我再教些好玩的。正盘算着,她忽见佛子用拇指在孩子眉心摁了一下,立刻留下一个红印,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“封印她的妖气。”——便是封住了她兽化的能力。
……
次日清晨,雨已停,屋檐还在滴水,小孩在鸟鸣中醒来,见两人已经整装待发,姑娘俯身伸出手来:“醒了?我们出发吧。”
她赶紧起身:“嗯!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老乡长叫我小崽子,其他人都叫我孽畜。”小女孩热情地回答着,似乎都是习以为常的称呼,“你呢?”
“佛子叫我月儿,其他人都叫我妖女,其实我叫千月。”
走出林子是一片开阔地,雨后清新,湖滩上聚集了百十只休憩的丹顶鹤,扑扇着美丽的羽翼,正要展翅飞翔,十分壮观。
妖女想了想,说道:“我给你取个好听点儿的,叫雨鹤,怎么样?”
“好啊。”小孩懵懂,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新名字,蹦蹦跳跳地上来,拉着姑娘的手。
佛子的视线忽然停下,从路边捻过一朵新开不久的迎春花,戴到妖女的耳鬓:“开春了,绣坊定又出了新式样,不如回程绕道,置办几套新衣。”
她一手牵着雨鹤,一手拉着佛子,亲亲他的嘴角:“今年还得多做些了。”
雨鹤跟在一旁,心中暖暖的:老乡长说过,总有一天,乡里会来修士施法,你都别理,如果来的是个仙女和和尚,你就跟着他们走,他们不会亏待你的。若是仙女给你起了名,说不定会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。
老乡长,您可说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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